令青饵是悄悄来到结亲宴的。

她顺着路一点点摸索，终于找到了郡主的房间。

但是却没敢走过去。

郡主穿着精致华美的婚服，头上也满是珠钗，只是她的脸上无一丝欢喜。

不由得感慨自责。

“夫人？”

“！”

“夫人？是宰相夫人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是你，没错吧。”

令青饵咬了咬牙：“郡主……”

“你先别出来！”

令青饵立即顿在了原地。空气一时间凝固。

许久过后，郡主才带着哭腔说道：“给我留个念想吧，让我把你当做令三……如果我连念想都没了，就真的会变成行尸走肉的。”

“……”令青饵在角落里看着郡主，心中万言却道不出，只化作一句：“对不起。”

郡主摇摇头：“你不用对不起，你从来就没有对不起我什么……”

“……我很想帮你。”

郡主一时笑出了声，带着眼泪：“我闭上眼，你替我盖上盖头吧。”

话毕，郡主就轻轻闭上了双眼。

令青饵这才一点点上前，将盖头盖上去。

“这就是你的帮助。你走吧。”

接亲的队伍浩浩汤汤，令青饵悄悄跟着撵轿一直到了城外，最终不得已停下来时，才发觉撵轿已经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
这条路注定是一去不复返的。

难以想象曾经因贪玩要背着别人偷溜出去的人，顷刻间要挑起一根家国的重担。

直至接亲的队伍越缩越短，最后变成了一个点，令青饵才知道令三的存在对郡主来说到底意味了什么。

看着这条路，永长的路。

无声，但沉重；静默，却叹息。

令青饵回到宰相府时，梁步邹就站在府外。

他看着令青饵，令青饵也看着他，两个人一言不发。

令青饵走到他面前，两人对视了一眼，并肩走进府。

令青饵径直前往芝兰院，而梁步邹则静静地跟着她。

令青饵当然察觉到了，但是也懒得再说什么了。

直到进了屋子，梁步邹示意所有人退下。

令青饵趴在桌子上，依旧是一言不发。

梁步邹坐在她身旁，想了想，开口说道：“你见到她了？”

令青饵坐直身体，有气无力地回道：“我是看见她了，但是她没看见我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她想见的，是令三。”

梁步邹立马明白到她的意思，“别难过。”

但就是这样一句关心，让令青饵忍不住嗤之以鼻，“说的好听。”

梁步邹叹了口气：“我理解你的心情。”

令青饵心里笑：你错了，你根本不懂我，就像我一直读不懂你一样。

“你还是太单纯了。”

令青饵冷笑：“我单纯？梁步邹，有些话不经确定最好不要轻易说出口。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，你真的知道吗？”

“我知道。我愿意尊重你的想法。”

令青饵看着他下定决心似的眼神，不由一愣。

梁步邹看着她明明失落却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，心里一阵心疼。

“你就不能服个软吗？能不能不要那么倔？”

“怎么？你是想让我抱着你痛哭一阵？还是你——”

梁步邹突然将她抱在怀里。

待令青饵反应过来，赶紧推攘：“梁步邹，你疯了吗？”

奈何梁步邹抱的更紧了，嘴里轻声说道：“别动。你听。”

鬼使神差的，令青饵就乖乖安静下来，屏气敛息地听着。

梁步邹笑着问她：“你听到什么了？”

令青饵撇嘴：“还能是什么，你的心跳呗。”

“不是我的，这是你的心跳。”

“……你的心是不会跳了吗。”

“我是说，你的情绪总是这样易激动，这剧烈的心跳，不正是你的吗？”

令青饵一时无话可说。

梁步邹放开她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
那么近的脸，情难自禁地就要吻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