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晕倒了。

空气停滞了一秒，立刻喧闹起来，体育馆炸开了锅，他们俩咻地弹起来的瞬间，王老师一个箭步冲进了人群里。

“有没有人带了糖？”他在沸腾的中心大喊。

林随扭头看叶熹，叶熹会意，马上弓身抓了一大把糖。

“你搞糖果批发呢？”林随诧异地望向他。

叶熹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林随薅干净他手心，“你别跑了，脸都白了。”然后边跑边喊：“有！”

叶熹手心一空，视线跟着林随跑，下意识用手背贴了一下脸，企图暖一暖能把脸捂红。

没那么夸张吧？

他看着林随冲过去的背影，心头盛开一朵汲取光能的向阳花。

最后晕倒的女生是两个男生轮流背到校医院的，王老师跟在后边，交叉着手惊得脸都青了。

林随从人群里钻出来，远远望着叶熹转了转手腕，蛮奇妙的，他一个字没说，但叶熹一下猜到应该是问他能不能把糖分了。

隔着一个篮球场的距离，叶熹点了点头。

林随发糖的时候，突然转头笑着指了指叶熹，旁边几个女生也投来感谢的目光。

发完他满面春光回到叶熹身边，“她们说谢谢你的糖。”

“没说谢谢你？”叶熹睨他一眼。

“说了，”林随拧开起了雾的可乐灌了一大口，懒散舒坦地哈哈，手腕一转，碰了碰叶熹个胳膊，“喝不喝？”

“不了。”叶熹摇头。

“我没对嘴喝。”林随想起什么似的，笑着哎哟一声往后仰，“之前那次我真不是故意的！我就是跑太急了，一开就冲出来了！”

叶熹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“那次”是哪次，压着嘴角“噢”了一声。

说来神奇，要是林随在那会儿问叶熹喝不喝他的汽水，叶熹一定会冷眼看他然后扭头就走。

“相信你了。”叶熹捏住瓶口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夏天的闷热全泡在汽水里寻觅无踪了，舒坦。

“哈——”叶熹喉结上下滚动，林随迫不及待给他配音。

乐得叶熹差点笑呛了，他抖动肩膀：“你什么毛病啊？”

“哈一声才能展现冰镇汽水的灵魂啊。”林随轻轻拍叶熹后背，“你怎么那么不经逗啊，呛死了我成罪人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脸呸呸呸了一连串，“万雯没说错，我就是多余长了张嘴。”

叶熹笑得眯起了眼，抬手又要灌一口。

林随赶忙抬手夺过，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，喝一口得了！”

叶熹一脸问号。

“胃不好，喝一口舒畅一下就行了，”林随盖上盖子，“怎么还和小屁孩一样贪杯呢？”

叶熹捻着食指，别扭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崔娴雅也会管他，但都是轻声细语的哄，像他是什么易碎品，像林随这样带着些许强制的关心，叶熹是第一次感受到。

虽然别扭，但是又莫名其妙地舒坦。

王老师回到篮球馆的时候，上课时间已经过了大半，晕倒的女生只是低血糖，吊会儿葡萄水就能好了。

但是王老师没敢再让他们剧烈运动，只是简单上了一会儿课。

走出篮球馆，万雯拐着钟川亦的手迎面走来。

“哈喽！”万雯爽朗地笑着打招呼，“听说随狗拆线了，我们两个想问问要不要撸串庆祝一下？”

“你们只是想秀恩爱吧？”林随无语地呵呵。

“真心的，”钟川亦信誓旦旦，估计对万雯许诺都没那么忠贞，“我请客。”

“我俩昨晚刚吃过。”林随笑眯眯地一把勾住叶熹脖子往身边带，孔雀开屏似的炫耀。

刚刚运动过的年轻身体，温度滚烫，还有新鲜的汗水味道，林随的动作太突然了，叶熹一下没反应过来，稍微睁大的眼僵硬地张着。

“那换一个？”钟川亦说。

“爬山去吗？”林随扭头问叶熹。

“嗯？”叶熹回过魂，眨了眨眼睛。

从林随的角度看过去，他睫毛纤长，弧度很小，眼睫颤动如同脆弱又灵动的青鸟，看得林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
“随狗你有病吧？”万雯翻了个白眼，“爬山你自己去吧。”

“又没说现在去，”林随也无语，“露营看星星去，你俩约会，行了吧？”

“行吗？”林随垂在叶熹肩膀的手动了动。

“行。”叶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