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夜已经很深了。

再过一个多时辰，天都快要开始亮了。

虎古城的雪，已经从一开始撒盐一样的细雪，变成了片片纷飞的雪花，在地面上也已经积下了薄薄的一层。

燕北辰和周寻掩饰着自己的身份，低调地行走在夜色下的虎古城中。

道路两旁，全部都是躲在屋檐之下，裹着干草瑟瑟发抖的百姓。

而一间间属于官吏和富商的屋子，全部都紧闭着门窗，挂着一把无情的大锁。

看着这帮处在寒雪中的城民，燕北辰不禁悲从中来。

如今他连购买基础马匹军备的银子都拿不出来，更别提给这些百姓置办棉衣和食物了。

整个虎古城里，死气沉沉，像这样在极寒中苦熬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。

这样一个民困兵饥的城池，怎么可能指望它打赢攻城的敌军呢。

燕北辰不忍多看，匆匆加快了脚步，没一会儿，就来到了烟月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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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月楼红灯高照，明媚若春，仿佛是在寒夜中点亮的一个大灯笼，从里到外透着暖意。

与虎古城其他地方，显得格格不入，仿佛处在不同的时空一般。

此时的烟月楼里面，传来了嘈杂的男女嬉戏声，觥筹交错声，在燕北辰听来极为刺耳。

但为了大事，他只能暂时隐忍了下来，与周寻进到了烟月楼里。

现在的烟月楼里，客人不见得有多少，但是艺妓却满楼都是，活像是进了女儿国。

只不过这些艺伎，大多数人虽然涂脂抹粉，穿戴妖娆，脸上却都带着一副苦相，忧愁不堪。

她们大多都是普通百姓，只可惜身逢乱世，为了自己，为了家人能够活下去，无奈之下，只能沦落风尘，出卖身子。

这个饥寒交迫的年头，多少黄花大闺女，为了一碗白水煮的猪肉，就把自己的初次落红给卖了。

他们一进门，老鸨就迎了上来，毕竟这个年头，艺伎的数量要远远比客人多出好几倍去。

连青楼都有些产能过剩了，来了一个客人，老鸨都像是见到亲爹一样兴奋。

“这位客官！外边天冷，快进来啊！我们这里的姑娘应有尽有，可以任客官挑选，客官有中意的，直说就是了。”

燕北辰的脸藏在巨大的兜帽里面，根据提前的吩咐，周寻赶紧出来说话。

“带我们去一间清静的房间，上下左右都不要有人，我家主子不喜欢生人的味道。”

老鸨笑道：“好嘞！别的我不敢说，空闲的房间啊，我们这里有的是！”

“不瞒二位大爷，要是早一个月您来这里，人满为患，我还真不敢给您打包票。”

“不过现在打起了仗，城里面的财主老爷们跑了一大半，所以现在这烟月楼啊，房间任你选，姑娘也任你挑！”

一边说话，老鸨一边给燕北辰他们带路，往楼上走了过去。

老鸨这种在风月场所讨生计的，别的本事没有，认人识人都是一流的水平。

她一眼就看出来了，面前这个男人，气宇轩昂，不是寻常人物。

而且故意遮掩着身份，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，看样子，今天能从这位贵客身上捞到不少的银子了。

老鸨的心里现在已经乐开了花。

很快，老鸨就带着燕北辰他们进到了四楼角落的一间雅室。

房间里陈设精致，还有着淡淡的檀香味道。

燕北辰在一张椅子上端坐下来。

老鸨赶紧为燕北辰倒酒，问道：“这位客官您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？是苗条的还是丰满的？是青春些的还是有韵味些的？您尽管说，我这就去给你安排几十个姑娘来，任由客官挑选。”

燕北辰没有废话，开门见山：“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做青萍的艺伎，我就要她一个人过来。”

“啊？”老鸨面露难色：“客官，青萍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，而且今夜，他已经陪着另一位老爷去了，客官想要青萍姑娘陪侍，恐怕需要提前三天订下才行啊。”

“而且青萍姑娘只卖艺，并不卖身，她哪里能够服侍好大人，我还是为大人另寻一些姑娘来吧。”

燕北辰没有多话，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兜帽，露出面庞来，一双威严的眼睛超老鸨瞥了过去，沉声问：“你认得我吗？”

老鸨被燕北辰满是杀意的眼神吓了一条，